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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走吧走吧 在最冷的时候到最冷的地方去#
2018-02-09 15:53:56 来源: 作者: 【 】 浏览:465次 评论:0



当还不是太老的时候,一定要出去走走,出逃也好,私奔也罢,其实不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促使年轻的你去远方。




1、出发

      忘记了什么时候动了去漠河的固执念头,可能在很小很小的时候,《春晚》开始前总是会放中国大年三十最东西南北端的人在干什么,其中就有漠河最北端的村子北红村,晨光中冒着炊烟,红灯笼,几尺厚的蘑菇雪,棕红色的小木屋,木屋一开门像舞台上的白烟雾铺面而来。现在我就窝在北红村的炕上敲字,外面气温零下四十多度,满天的星星和可以飘到俄罗斯的许愿灯,月亮透亮,站在外面呼一口气的话,鼻毛会马上结冰。




北极村的晨光




这叫啥?马拉车?



   其实在出发的前一天晚上,还一直在骂自己是不是神经病了,为什么要在最冷的时候往最冷的地方跑,身体受不了怎么办,脑子进风傻了怎么办,冻死在那里怎么办……而且大姨妈的日子也是这几天,在路上大出血冻成红冰渣,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。





   最担心的是突然来大姨妈,潮涌,成了红冰渣渣,哈哈




   有好几次,打开手机想把飞机票给退了,去成都?去丽江?去景德镇?去香港?再不济报个团跑去柬埔寨越南,也比冻死在漠河强。手在退票两字上停了几分钟,又放下手机,拉出我的小行李箱,开始把棉袄棉裤往行李箱里塞,然后洗了个澡闭眼睡大觉去了。


   我常常犹豫很多事情,但一单决定了,再四五六七八犹豫也会去做。


   凌晨四点半,被闹钟叫醒,迷迷糊糊中刷牙洗脸梳头发,闭着眼睛喝了袋牛奶,睁开眼睛滴滴了个车,又闭上眼睛把自己穿成了个狗熊。车子飞驰在夜色中,打开车窗拍了个照想去朋友圈装个逼,外面的寒风一下子把我吹醒,刷了几下,朋友圈还有几个失眠的,给他们几个点完赞后,我坐在后座真想捶胸大哭一场……


 出票、托运、安检,走到43口候车区,有气没力地找了个空位坐下来,看着前方42号飞厦门的登机口,那些欢天喜地排队的人,真想灵魂出窍附在某个人身上去厦门。


   望着地面发了会儿呆,抬起头的瞬间突然眼前被照亮了,一个长得超级帅的俄罗斯小伙子没找到座,歪着头倚在我前面的柱子上,皮肤奶白奶白,深陷的眼睛纯澈,脸部轮廓只有在电影里才能看到,偷瞄了他一百多眼后,戴上耳机开始听谭维维的《如果有来生》:


“我们去大草原的湖边等候鸟飞回来

等我们都长大了就生一个娃娃

他会自己长大远去,

我们也各自远去,

我给你写信,

你不用回信,

就这样吧。”

高晓松作的词,没想到这么丑的人还能写出这么美的词,又一次刷新了我的世界

观。




车窗外的风景

2、卡兹国际青年旅舍




(卡兹一角)

   一觉醒来,飞机已经准备降落,坐在我身边靠窗户说流利英语的俄罗斯帅气大叔,也睡醒了,伸出长满白色毛毛暴着青筋的手打开小窗户,刺眼的阳光一下子打在了我的脸上,蓬松着两天没洗的头发,头抵着前方的座位,又闭上了眼睛睡了十几分钟。


   一出机场大厅,小心翼翼吸了口气,还行,没什么特别的,可是当我呼出那口气的时候,被深深的震撼了,一大串白色口气呼呼的冒出来,我兴奋极了,一直吸气吐气吸气吐气,那串被我吐出来的长串白气像极了小时候吹的肥皂泡泡。


我在那一直吹一直吹,突然一位大叔冲着我说,“丫头,你的行李放吗?!”

“放!”

我把行李箱交到他手里,然后吐着气往车门方向走去,可是他又把我叫住了,“你那嘎达干啥去啊?”

“上车啊。”

“钥匙你不要了啊。”

“????”

我又走回去,低头一看,发现所有的行李,不管大的小的全部用铁链子锁上了,每个行李配一把小锁。他把钥匙递给我,什么话都没有说,我吃惊地把钥匙链带到手环上,拖着笨重的一身衣服才移上了大巴车。想不通,为什么这里的行李要上锁啊。


   飞机上在看顾城的《英儿》,全是床戏,看得我脸发红心直跳,下飞机百度了一下,原来只是顾城自己的想象,那个叫英儿的姑娘现实中爱的人叫刘湛秋。如果顾城不杀妻的话,活到现在也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头了,像北岛。可他的世界从一开始就不食人间烟火,活不到老,会不会也是件好事?


   上了大巴车,又抵着车窗睡着了,睁开眼的时候车子已行到了市里,平常的居住楼和商业区,新的旧的退了色的,街边商铺,超市小吃店五金店偶尔有个西餐厅,和别的城市没什么不同。城市就是这个样子,钢筋混泥土油柏路,只有现今的繁华程度与曾经的历史痕迹才能造就不同。




俄罗斯哦~

   大巴在中央大街附近停下来,提前从蚂蜂窝上订了卡兹国际青年旅社,地点是通江街82号,跟着导航找通江街82号,可越走越不对,问的第一个路人是位五十多岁穿貂的阿姨。


“老妹儿你走反了,去马路对面一直往前走,走三四个红路灯再往右转,然后再直行看街牌号找82号。挺远的,你过了几个红绿灯再问问人,我对那块也不是特别熟悉,别走错了。”阿姨很热情,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东北人都这么热情,一股脑的热情,让人感激得想流眼泪的热情。以前很多人都说“东北人坏心眼”,赵本山就是东北人典型“坏心眼”的代表,可真的来到东北发现东北人嘎嘎热情。


   出去旅行就是这样子,总会击碎已经形成观念的道听途说。


    哈尔滨的街道上全是冰,“哐当一下子摔倒了,恰好一辆车开来,因为路太滑没刹住车,眼瞪着车胎上了自己的脑袋,一秒钟压出了花儿……”不知道为什么,每次过哈尔滨的马路“压出脑花”的画面就会跳出来,吓得我赶紧呼扇走这个念头。


   走了几个红绿灯,还是没有找到通江街,问了第二个路人,一个七八十岁的老爷爷和六七岁的小女孩,小女孩长得很水灵,一下子让我想到了林海音《城南旧事》里的小姑娘,眼睛大大的,粉红脸蛋,圆乎乎的,笑起来有深深酒窝,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,性情眼神动作都像,说话有一股小女孩才有的调皮劲儿。她冲着我笑,笑得我很不好意思,她爷爷还没开口她就说了话。


“通江街啊,前面往右拐往右拐,头儿就是葱花江。”她把松说成葱。

“啊,是那个松花江吗?”

“是啊,葱花江。”

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葱花江

 终于找到了通江街,可却找不到82号,我走在他们前面,走啊走,一抬眼到了93号,折回来的时候又遇见了他们祖孙俩,小姑娘看见我拉着箱子还没找到地方,喜得她了不得。“你还没找到呀。”

“找不到82号。”

“这是77、79、81,81对面就是82。这边单号那边双号,你得到对面去找。”


   恍然大悟,拉着箱子过马路,脑子里又闪现压脑花的画面,脚步放慢,别摔倒别摔倒。好不容易走到了马路对面,可找到82号的时候傻眼了,“犹太中心会堂旧址”,现在为音乐会堂,侧门还有个售票厅,这是个历史遗迹啊。我靠,这地能住吗?


   想打开手机搜索一下,一掏出手机还没输入完,百分之三十的电量瞬间变成了百分之十,一度怀疑从京东买的手机是水货,后来才知道哈尔滨天气冷,手机电量储存能力弱,用完得赶紧放到暖和的地方捂着,或给它贴个暖宝宝。


    没错蚂蜂窝上显示的就是“通江街82号”,怎么办,到哪里找卡兹旅社,我拉着箱子又往前走了一段路,在十字路口看到一个被着登山包的旅行者,马上尾随其后。看到他也在那个犹太人什么旧址停下来,我凑到他面前说。


“您是不是再也找卡兹国际青年旅社?”

“是。你是旅行的?”他敲了我一眼,鄙视的说。我也低头看了看自己卡通画的小拉杆箱。

“嗯。旅行的。”

“怎么不背包?”

“太沉了。这个地址不对啊。怎么找卡兹?”

“拉箱子太麻烦了,出去旅行背个包多省事。”他还在鄙视我拉拉杆箱。

“太沉了……我肩膀不太好。”

“往前走走吧,应该在前面。”低头看了我肩膀上只能放一个电脑包的帆布包,他又鄙视了我一眼,然后大步往前走,我马上拉着箱子跟着他,路太滑,我走得慢,以为好歹我是个姑娘,还不丑的姑娘,你得等等我吧,可是我们的距离越拉越大,没多久他就把我甩得老远。


   一边在脑子里放映压脑花,一边拼命拉着箱子追赶他,过了好几个路口,他走到路边伸了伸手,完蛋,这是要打车把我彻底甩掉的节奏吗?怎么可以这样?!


   当时的心情真的是欲哭无泪,第一次碰到这样一个不绅士的人。

可是他没打车,而是走到了马路对面,我顺着他指的马路对面看了看,看到那个黄色牌子,马蛋,卡兹国际青年旅社!原来我来来回回经过了两三次都没有看到……是通江街12号,82号是旧址。鄙视下蚂蜂窝。


   卡兹国际青年旅行在通江街的街首,紧挨着中央大街,沿街往前走就是松花江,一到晚上街上全是烧烤摊,司机师傅说,上海做生意的多,北京当官的多,哈尔滨卖烧烤的多,全国烧烤属哈尔滨好吃。


 在这里介绍找青年旅社的方法, 青旅和国际青年旅社很不同,一个旅游热点城市青旅可能有十几家,但国际青年旅社只有一两家甚至一家都没有。去旅行论坛搜索目的地城市,住宿那块排在最前面评论最多的一般不会太差,而且国际青年旅社需要提前一两周预定,赶上旺季最好一个月前就要物色。最好不要去住名气不大的青旅,特别是一个姑娘的情况,不说囚禁这种事情会发生,一个人出门要注意安全。

  青年旅社也有自己的联盟,你会在一个青旅里面看到其他城市青旅的招牌,这一点比较好。趁年轻,要住一次青旅,否则一恍惚间就觉得自己老了,过了住青年旅舍的年纪。


不要留有遗憾,人生不过是在地球上转了几十圈而已。



        中东面孔在画旅行笔记的大叔

3、松花江




   安排好住宿,洗完头发便去了中央大街,大街上人很多,卖哈尔滨红肠、姜汁可乐、俄罗斯大面包、长串糖葫芦、还有西餐厅、重庆小面。哈尔滨有很多西餐厅,也有很多重庆小面店。西餐厅多不奇怪,重庆小面多倒挺奇怪的。


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(一定要吃)

   吸溜着热乎的姜汁可乐暖手暖胃,一个人左看右看,看陌生的街道陌生的风景陌生穿貂的男人女人,突然一个男生拍了一下我面前的西餐厅广告牌,边拍边说话,不是跟我说,也不是跟别人说,而是自己一个人在念叨。他戴了个很奇怪的帽子,比我的帽子还奇怪,背了个学生包,包上全是花花的卡通人物。


   我又开始跟踪了,他走几个地方就停下来咔嚓拍一张,拍完来几句,跟踪了一会儿我发现原来他在跟手里的人视频……没有带心爱的人来看风景,这样边拍边分享也行。


   路过一位要饭的老人,他停了下来,把手机放到口袋里,又用嘴咬掉手套,提起厚棉袄费劲地掏裤子口袋找零钱,掏了半天才发现钱包在上衣口袋,从钱包里掏出一块钱递给了等了很久的老人,动作很搞笑,却感动了跟踪的我。不过快走到松花江要过地下通道,我把人给跟丢了。




白天的中央大街




夜晚的中央大街




  沮丧着从地下通道走到地面上,过了个马路便看到了心中的松花江面,啦啦啦啦啦啦,心里欢呼着,开出很多朵黄色小花朵,不管会不会滑到,我小跑到江边,江边开拓出一片冰面给人们游玩,溜冰的,打铁陀螺的,滑雪车地,坐在像洗澡盆上让人拉着走的,情侣,一家人,一伙朋友,很少像我这样一个人。


   踩着雪吱吱呀呀走到松花江中心,火车从东边江面上的大桥上开过,太阳在西边江面上一点点降落,暖红色的光落在白茫茫江面上,人在江面上看夕阳,厚厚冰面下有鱼群在游走,天上偶尔还有回家的鸽子,一次两次三次来回盘旋。常常看到很孤独的景,孤独得鼻酸,又觉得一切又是在一起的,大家谁都没离开过谁,不管是鸽子,鱼群,落日,遗落人间的雪,还是和我没有关系的人群,去世的人,以及远方的人。


   第二天我和一个叫胭脂的姑娘穿过了整个松花江来到了江对面,才知道江对面就是太阳岛,那座吸引我们过来的红色城堡也不是城堡,而是缆车索道。





            胭脂说她最喜欢这张图片

   松花江真的好美,宽阔的美,冬日寂静的美,落雪积累的美,让我想起夏日看过戈壁滩,一样的荒芜,一样的一望无际,宽阔得想留一辈子。可我知道旅行的人总是在路过,总要回到源头去。



    狗拉雪车,大胖子就不要坐了,小狗很可怜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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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一定要带你爱的人冬天来松花江,哪怕只是两个人在江面上一句话都不说,只是站一站,停一停,看一看落日和那桥上呼啸而过的火车,一起听踩雪的声音。)